美联储缩表给中国经济出了两难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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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美联储缩表,恰好赶上中国楼市受到调控、资本外流没有被遏制、经济增速在探底中。美联储缩表给中国出了一道选择题,货币政策往哪儿走?

美国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于美国东部时间周三下午2点(北京时间周四凌晨2点)公布了货币政策声明,宣布维持基准利率不变,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维持在1.00%-1.25%,同时还表示将从10月份开始缩减其4.5万亿美元的资产负债表,每月缩减规模为100亿美元。

受此影响,美元兑日元全面拉升,在岸、离岸人民币当即跌破6.6大关,黄金价格开始跳水,而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上扬,美股三大指数全线走低。市场惊呼,美联储已正式向世界宣告美国全面紧缩的货币政策已拉开帷幕。

美联储缩表究竟是啥玩艺?简单的说,就是缩减资产负债表。其实,上至国家,中至企业,下至家庭都有自己的资产负债表。假如,小李买了一套300万的房产,首付60万,贷款240万,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小李的总资产增加到了300万。即:总资产(300万)=负债(240万)+所有者权益(60万)。而美联储缩表就是为了降低总资产的规模。

那么,美联储当年为啥要“扩表”呢?2008年金融危机全面爆发,美国楼市大跌,银行面临大量坏账,美国经济陷入空前危机之中为了应对国内险恶的经济形势,当时的美联储宣布了QE(量化宽松)政策。旨在避免银行业出现大面积倒闭,以及房地产业长期低迷。

2008年金融危机至2013年美联储一共进行了三轮购债(国债、MBS),导致美联储的总资产规模从2008年的1万亿美元左右骤然增加到2017年的4.5万亿美元。这等于向全球金融体系撒出了几万亿美元流动性,虽然美联储的大规模放水帮助了美国走出金融危机,但也带来了很多后遗症。那么,美联储为何此时正式宣布推动渐进式缩表进程呢?

首先,美国经济现在已经稳健复苏,而美联储扩表(购债)是金融危机时不得已而为之的措施。既然美国经济复苏了扩表就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同时,正是由于美联储长期扩表,使美国的负债率高达300%。显然盲目扩表也已难以进行下去。

此外,自从美联储扩表之后,美国三大股指连涨了9年,并且屡创历史新高,股市的过快上涨与基本面完全不符美联储缩表也是希望控制一下美股上涨的步伐,避免美国股市因泡沫破裂而出现大起大落。

再者,考虑到出口等因素,美联储虽然不愿意看到强势美元,但对于近期连续走弱的美元指数也不喜欢,因为美元过于疲弱会动摇到其在国际金融体系内的地位,这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近期美元指数连续走弱,已经逼近了90点的重要关口,美联储缩表可以减少市场上的美元数量,使美元指数重抬升势。

再次,美联储多年的扩表(购债)已经使美联储资产增加到4.5万亿美元的天量,现在主动降低资产规模(缩表)有利于为下一次可能来临的金融危机腾出更多的应对工具。如果美联储一直扩表持续下去,那么下一次金融危机到来之时,恐怕美联储就没有更多的应对措施了。

最后,加息与缩表本应同步进行。在庞大的资产负债表环境中,美联储加息进程背负了越来越大的利息压力。在负债端规模巨大的情况下,美联储若连续加息意味着真金白银的利息支出。而美联储选择提前缩表就是想通过缩减资产负债规模,减轻利息上涨的压力。

从表面上看,美联储缩表只是其本国的事,但实际上对其他国家产生着重大影响。数据统计显示,在每次在联储缩表后的一年时间里,其他国家表现为物价大幅上涨,有的表现为一两年后经济大幅下滑,有的表现为三年后资本外流大幅增加。那么本轮美联储展开渐进式缩表,对中国经济产生多大影响呢?

第一,美联储缩表对于中国股市和楼市构成利空。现在很多学者指出,美联储缩表或加息,只是渐进式的推进,对国内的金融市场影响有限。但是美联储缩表,将使美元指数重新走强,国内资本或将长期净流出,这会导致内地流动性更趋紧张。显然,这对于正在试图展开上攻行情的A股,或者是处于“涨跌两难”胶着状态的房地产都不是利好消息。

第二,美联储的缩表和加息,会使中国央行在货币政策上陷入两难境地。如果跟着美联储一起采取收缩政策,那么国内经济很可能会出现:实体经济“钱荒”更严重,虚拟经济泡沫破裂。

但如果与美联储缩表背道而驰,采取宽松政策,不仅人民币会进入贬值通道,也会使以人民币计价商品泡沫更加膨胀,这也与目前我国金融降杠杆目标不相符合。所以,我国央行既要想办法引导更多流动性注入实体经济,又要让资产泡沫保持稳定,避免大起大落,影响到金融体系的稳定。

第三,美联储缩表,意味着美元指数开始走强,而人民币汇率的趋势性拐点已经到来。我国央行要想让人民币汇率稳定在一个箱体内宽幅震荡的难度正在加大。本来我国央行希望看到人民币在一个箱体内波动(整体保持小幅升值或贬值状态)。而随着美元指数绝地反击,再加上国内游资对于全球资产配置的需求高涨,新一轮资金流出的浪潮又将到来。

现在我国央行所能做的就是加强对资本流出管制和监控,以及通过抛售外储等措施稳定汇率,以减轻资本流出的速度,调降国内人民币计价资产的下跌压力。但是,如果对汇市管控过严,不仅会使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受阻,还会受到汇率操纵国的遣责。所以,央行将面临在少干预汇率的情况下,尽可能将人民币汇率稳下来。

本次美联储缩表,恰好赶上中国楼市受到调控、资本外流没有被遏制、经济增速在探底中。美联储缩表给中国出了一道选择题,货币政策往哪儿走?如果持续宽松,人民币贬值和资产泡沫更加膨胀。而如果跟着收缩货币,资本流出,国内楼市、股市将进入挤泡沫进程。而要在宽与松之间找到平衡点,帮助经济走稳,避免发生系统性危机,这将是对央行在货币政策选择上提出的新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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